劍之舞

我走進家門，一翻眼就倒坐在沙發上，注視著那彷彿因性愛之後無力的雙腿。 只是我的內心無比沉靜地觀照著我那因年紀增長而變得緩慢的新陳代謝。 我的心臟如同幾天前夜裡那可愛的女孩因興奮而震動的胸口，起伏著性感與青春一般的波動 「ㄟ，要不要吃火鍋？」 「嗯？昨天剩的？」 「幹，不然咧？」 「靠，昨天吃火鍋今天也吃火鍋喔？」 「那好，你自己處理吧！」 Ｌ自從和這魔鬼交往之後，變得異常地節省。 我也了解，為了應付這吸血鬼那無止盡的浮華欲望， Ｌ非得節流再開源，才能承受住這如同深淵一般的絞榨。 事到如此，我也沒辦法和他分食火鍋了。 只有這樣他明天才能再省一餐。 「呼～好久沒打球了～」 Ｌ若有其事地說著，可能是因為看見我慢跑回來暢快的疲累。 他，也渴望著自由吧？ 「嗯？」 「打球。」 「嗯。」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對話就是如此簡潔。 既然他渴望自由，那我就不便再打擾他寧靜的晚餐時光。 我走進浴室，扭開龍頭，幾秒之後冰涼的水轉成微溫的水花，濺灑在我疲累的身體上。 我想起Ｓ。 她是特別的。 她是例外。 她是我第一次刻骨銘心用盡全力去愛的人。 此時此刻想到她，鬆散的身體把絕望的意志導入腦內， 讓整個心智毀壞怠盡。 我意識著水流與溫度，我也意識著每一位在我床上待過的女孩。 我意識著她們的可愛與淺薄，也意識著我對於愛情的報復與執著。 「哈哈哈哈！」 我還聽見Ｌ吃火鍋時隨著電視低級笑話而發自內心的純真笑容。 我也聽見那些女孩在我耳邊低語著愛情。 我，聽見那天，她沒有說出口的那句分手，還有她送我的那兩個字。 Ｌ說過：「如果她從來沒有說過分手這兩個字，就代表她還愛著你！」 她是的確沒有說過。 這一切如同低級的電視劇，上演著再凡俗不了的劇碼。 只是人們沒有發現，之所以會一演再演，正因為他的觸動驚天動地。 只是人們沒有發現。 身邊的水不斷地流過。 身上的水從沒有停過。 身邊的女孩喘息著，我注視著我因性愛而軟弱無力的雙腳。 Ｌ應該陪著他那隻吸血鬼在街上快乾掉了吧？ 我點起她對我說出那不堪入耳的話之後才開始抽的菸， 望著身邊那可愛的女孩子，她睡著一般地蜷伏在我的大腿邊， 睜著閃亮有神的雙眼看著遠方，我也看著遠方，煙霧纏繞著我們。 她很聰明，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在我身邊。 我，不想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已經過了好久，還是這樣。 我低頭看著她，隨手撫順著她的頭髮。 我最愛的女人，好像也有著一掛美麗柔順的黑髮。 我走向浴室，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想著希臘神話片段情節， 好像從天上掉下來。 我維持著一貫的思考習慣。 身上的水流從沒停過，我喚著那可愛的女孩，打從心底。 她擁著我，在我的懷裡，溫水不停穿梭過我倆的縫隙，填滿彼此內心的空虛。 我吻著她，或許心裡還想著她吧？ 可憎的慾望並不見得就可以支配我，但是可恨的愛情就行。 眼角的水流，在這一瞬間亦從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