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完最後一包金鑽鳳梨的時候夏天就已經結束了。 多汁的、香甜的、可能會刺穿你舌頭且買到手不知如何處理, 只能請市場的阿伯替你代勞的金鑽鳳梨,終止了夏天的蟬鳴; 而鳳凰花的花期正如暑假一般地長,仍然在夏日最後空虛的日子裡稀落地鳴放。 在鳳梨季結束之後,事實上還有慘白地如幼女肌膚的牛奶鳳梨,然而水份不及金鑽於是被我於夏日選項中刪除, 地球上只剩下熱得發亮的太陽,空蕩無人的校園,記憶中的籃球賽喧鬧聲,還有傍晚的鍋燒意麵, 空虛寂聊,連丁點聲響也沒有。遠方水泥車的轟隆聲掩飾不了明明是夏末卻連一隻本應殘喘至初秋的蟬也沒有的靜宓 在16歲那一年暑假之前好像與妳一起去園遊會之類的,詳細的記憶我無法回想, 也因此配合著白晃晃的陽幕籠蓋下,在回憶上罩了一層絹白的薄紗。 我只記得妳吃了一杯情人果,酸酸甜甜會軟化牙齒的情人果,以及我被紅日曬傷脫皮的一雙手臂。 我即是如此拙劣,只為了保存大概僅能殘存半個夏天的記憶便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然後再盡心竭力地從鬆軟如泥的腦子裡把腐化在即的妳給挖出來, 看著眼前一張張妳的相片,(而事實上妳從未留下任何相片吧?那只是我使用記憶映在視網膜上的投影罷了。) 細算著我究竟能有多麼地拙劣? 25歲那一年我額外獲得了一個暑假,在那暑假之前我和一群小學生在抹得綠粉粉的操場上奔跑, 手中運著球會沾上操場的綠粉與灰塵,因此打一場球會讓整隻手變得黑黑綠綠, 隨著汗滴流下輕輕把手揮去,半張臉上也繪上如陸戰隊一般的迷彩。 休息時間大口灌著大瓶的水躺在仍然炎熱的菩提樹蔭下,與那群小學生無畏地大笑, 笑著天上的白雲何以走得如此急躁?明明青天之下是如此美好! 隔一年我再也沒有暑假了,但小學生們還是在夏休時期笑得斑爛星燦。 這一年的八月我拙劣地在床上看著妳,妳默默然一句話也沒有說靜靜地任漆黑的髮絲潑灑在竹席上, 「妳在我心上如烈日當空」我或許曾經這麼說著,但肯定沒有這句話來得美; 而若即便我說得如此地美麗也無法將妳留在身邊,畢竟秋天總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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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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